那年夏天,我跟随几个来自欧洲的背包族,由拉萨,到达了西藏拉孜。从那里,搭上旅行社的车,前往冈底斯。
第一天中午,一行人在桑桑用餐。桑桑,藏语里的意思是美丽。司机和店主,彼此蛮熟的样子,用藏语断断续续地交谈。餐厅很大,室内光线较暗,家里的主妇,背着孩子,用力地打着酥油茶。
我吃好汤面,走出门。场院上,到了一辆大卡车。车斗上,站满了藏族群众。什么年龄的都有,装束朴实。车灯车头,装饰着红花。哈达荡在风中。
司机妻子卓玛说,他们都是去转山的。满满一车,只能站着,辛苦得很。看来他们一会儿就要离开,我们也得赶路了。
店主送卓玛的丈夫出来。三辆越野吉普启动了。头尾相接,继续西行。
没想到高原上也尽是飞沙走石,没有高耸入云的山,因为山脚的海拔就有5000米高。山为黄褐色,呈不等边三角形锥体,线条粗硬。
傍晚,吉普车载着卓玛,她的丈夫和我,在高原的旷野上飞驰。后面的车不见了踪影。远处,喜马拉雅雪山出现了,云雾升腾,雪山变换着身姿。日落正在进行中,晚霞已铺展开来,浅粉、烟紫、淡蓝,如同电影导演剪接下的蒙太奇。
“这里有个怪现象:日落东山。”司机得意地说道。
不可能。我在心里说。
“你看,那边火烧一般,不是太阳是什么?”
此时,东西两边的天空,云、霞,都在急速地变换色彩。云霞交织,在低空游走,掠过雪山。连喜马拉雅的白雪都在燃烧。落日,早躲了起来。
云蒸霞蔚,扑向远处的河水,暗绿色的河水,霎时变成紫色。河水依然闪亮,像是它一天最后的微笑。雪山冰雪因了太阳的热情而与云雾相合。也许只有在辽阔的高原,自然的造化才会如此得心应手。
一年后,看到一篇文章,才知道司机当时的话没有错。落日时,红霞在东,是一种特殊的自然天文现象,名字叫“地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