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页
 您现在的位置:首页 > 野性非洲 访问本栏目更多文章>>
宽和的大猩猩
文章作者:  来源:
发布时间:2003-09-28 22:00:31

  在赤道之南,乌于达的最西南端,有八座火山形成一条链,高度达15000英尺,曲折延伸,跨过国界,进入比属刚果境内。这是中非的一个壮丽景观。从其他方面来讲,这也是个奇怪而且令人不安的地方。当你从乌干达这一边向那里走时,你突然走到一个山口上,这时,整个景象戏剧性地突然呈现于你眼前,就像舞台大幕倏地拉开了似的。看1这八座火山中的第一座穆哈瓦拉是一个完美的圆锥形,山上长着浓密葱郁的森林。在这座山后,你可以看见另外一座更高山峰的轮廓,它们的顶部一般遮着厚厚的云层。八座火山中的最后两座位于刚果境内,是活火山,山下的谷地上点缀着一块块骇人的黑色岩浆块。这地方经常发生山崩、地震,一切都显得不安稳。实际上,近年来又有一座活火山从平地上冒了出来,一直拔到600英尺高。 

  一般说来,当地非洲土著人都住在火山脚下的湖泊旁边,那里气候又湿又热,令人昏昏欲睡。他们很少到山上阴冷的丛林和耸入云端的高峰中去。于是那块地区,那气候温和的处于峰顶以下的地区,就成了非洲所有野生动物中最稀有的动物之一——大猩猩的藏身之地。 

  关于非洲大猩猩,人们的想像多与事实不符。人们以为  自己很了解大猩猩。一百多年以来,大猩猩被屠杀、拘禁、置于动物园中。世界各地的自然历史博物馆里都摆着它的骨架。不论对科学家还是喜欢浪漫的人来说,大猩猩都极具吸引力。它是恐怖电影和冒险故事中惯常出现的怪物。而且人们认为它显然与我们的祖先们有联系,尽管这种想法并没有严密的科学依据。 

  但事实上,我们对大猩猩所知甚少。对于处于野生状态中的大猩猩,人们没拍过一张真正令人满意的照片。没有一个动物学家——无论他多么勇敢无畏——能在大猩猩生活的黑暗丛林中对它持续进行近距离的观察。美国博物学家卡尔·亚克雷在二十世纪二十年代曾率领两支探险队来到这里——他现在就埋在此地,同他热爱的动物相伴。但即便是他也没能弄清大猩猩的寿命有多长,大猩猩如何或为什么死去。他也不能准确说出大猩猩家族群的社会结构,也未能指出大猩猩的智力程度究竟如何。这些问题和其他许多问题至今仍是个谜,几乎跟一个世纪前法国探险家杜加路第一次把大猩猩介绍给文明世界时一样。攀登喜马拉雅山的人想像中经常出现可怕的雪人,但喜马拉雅山雪人也没有大猩猩这样令人难以捉摸。 

  对大猩猩的一知半解确实令人们渴望知道得更多。于连·赫胥黎爵士记载,他在伦敦动物园中曾三次看见一只十八个月的大猩猩用手指勾画自己影子的轮廓。他写道:“别的灵长类都没有这样的艺术性举动,尽管我们现在都知道,如果给黑猩猩提供必要的用具的话,黑猩猩能作‘画’。”赫胥黎还提到:曾有一位旅行者在穆哈瓦拉山上看见一只雄大猩猩帮一只雌猩猩登上陡峭的石坡。这类绅士举动在动物中间确实不多见,正是大猩猩这些类人的举动强烈地吸引了人们。据某些观察者说,大猩猩的求爱和做爱方式跟人一样。一旦大猩猩建立了家庭后,家庭成员就永远生活在一起。白天在山坡上的厚密的竹林中,一家大猩猩会在一块儿吃饭。它们的食物有野芹、竹笋、树叶。每只大猩猩都把食物拢成整齐的一堆,然后蹲下来吃。晚上,家庭的每个成员都给自己铺张“床”。它们把竹枝弯过来,钩在一起,搭成一种椭圆形的巢,既舒适又有弹性,像床垫一样。父亲的床离地只有一两英尺高,母亲再稍高一点。它们可能有两三个孩子,孩子们安全地睡在上面高处的树枝上。 

  通常每个家庭每天会走上半英里的路。当大猩猩行走时,全身重量主要放在短短的腿上。他的手臂很长,身体也稍微支撑在手指的关节上。当一个成年雄猩猩直立时,大约有6英尺高。但它的胸很宽,所以它比任何普通人都重得多——通常会重到600磅。它的力气是惊人的,完全可以把一个人抓在手里,轻而易举地拧掉他的头。雌猩猩个头小得多,体重也更轻。 

  J.H.多尼斯索尔小姐最近对穆哈瓦拉地区的大猩猩做了个研究。她说,大猩猩散发着强烈的像是人汗、粪便、烧焦的木头混合在一起的气味。它们的视觉很敏锐,但听觉和嗅觉可能不太灵敏。多尼斯索尔小姐说,它们好像还彼此谈话,但声音很尖,有点像女人的声音。有时它们还咂嘴,击打自己的脸颊。如果雌猩猩受了惊的话还会尖叫,而雄猩猩面对危险时能做出不少吓人的示威举动。当全家离开时,雄猩猩殿后,它会站起来,发出一声骇人的大吼。有时还会捶打自己的胸部,使劲摇晃它周围的树,显得怒不可遏。在被逼  急了时,它就会发动进攻。 

  但多尼斯索尔小姐让我们放心,它的进攻一般只不过是虚张声势。因为,大猩猩是一种温和、善良的动物,十分宽容,与别的动物都能和平共处,说它很粗野、好斗,那只不过是传说。当它向你扑来时,你只要站在那里别动,瞧着它的眼睛,它就会走开,消失在草丛里。 

  没人知道在这些火山里现在还有多少只大猩猩,也没有人知道它们的数量是增加还是减少了。但总之它们的数量很少,大约在50到200只之间。现在它们在某种程度上受到了保护,法律不允许任何人向它们开枪或将它们囚禁,但这并未阻止当地土著人屠杀大猩猩。现在土著人的庄稼地沿着山坡不断地向上延伸,如果大猩猩毁坏了他们的庄稼,土著人就手拿长矛,追踪到它们的穴里进行报复。今年早些时候,在我来此地之前,有9只大猩猩就这样被杀掉了。  

  我必须承认,我只是偶然才到了那块地方。因为我正沿不同方向从坦噶尼喀向北,准备去尼罗河上游舶谷地。对于火山里的大猩猩栖息地,我听说过一些,但我从未打算要亲自去那儿。因为现在大猩猩变得很胆小了,人难得一见,没几个人能见到它们。但出于偶然,我们的旅行队到了卡巴拉。我们的旅行队规模不大,由我、一个伙伴和一个斯瓦希里人组成,加上食物和卧具,只用了一辆卡车。卡巴累是乌干达最南的城镇。我们决定在这个舒适的环境里休息上几天。 

  卡巴累是中非一个很醒目的地方。它拥有一个欢快的英国酒馆,坐落在绿色草地和有平台的花园之中,外面还有一个保持得很好的高尔夫球场。人在旅馆附近就能打网球、羽毛球、槌球、保龄球、乒乓球,可能还有网球(这一点我没有证实过)。傍晚时候,你可以在晚餐中喝到法国酒,坐在沙发里看杂志,玩桥牌,听收音机。难怪居住在东非的欧洲人都喜欢到这个凉爽的、遍地绿色的地方来度假,因为它很像英国南部某个翠绿的高尔夫球场,比方说桑宁戴尔。游客们到这里不是来看非洲的。我们到的那天晚上,换衣服吃晚饭时,我想起了大猩猩。它们就在那些山里,离这儿驱车只要半天的路程。尽管下了大雨,但我发现,路还是勉强能走。第二天我们就上路了。我们并不指望能见到大猩猩,正像一个业余时间在深海钓鱼的人,不敢指望第一次就能钓上一条马林鱼或旗鱼一样。我们只是高兴自己又回到了原始的非洲,在这里,一切不可能发生的事都会发生。

  我们越过山顶,随着飞鹰来到了下面山谷里的小村庄基索罗。这个村庄位于穆哈瓦拉和附近的姆辛加山脚下。在这里我们找到了动物管理员M.W.伯姆加特尔先生。他跟从前的卡尔·亚克雷一样,把整个生命都献给了大猩猩。伯姆加特尔先生对我们此行的前景并不悲观。他说,如果我们第二天早点起来的话,他会提供给我们几个向导,带我们上山。这意思是说,我们至少得爬一万英尺的山路,全天走路,还未必有成功的希望。我们能指望的最好结果就是能在草丛里匆匆窥一眼大猩猩。 

  不管怎么样,我得说,我们第二天进行的爬山没什么稀奇之处。不少人爬过,现在仍有不少人爬。多尼斯索尔小姐在研究大猩猩的三个月期间,几乎每天都上一次山。我只想指出,对任何一个习惯于伏案工作的中年人来说,这都是一个相当艰苦的考验,只有某种虚荣和固执能使他继续前进。伯姆加特尔觉得,一旦上了路,就该坚持到底。我也是这么  觉得的。而且你还会产生一种好奇心和乐观心理。每座高峰在开始爬时都显得不可征服,可现在,你突然觉得你不仅有可能爬上去,而且必须爬上去。我一生里以前从未多考虑过野生大猩猩的事,但此时,我似乎必须得见到一只。 

  我们的两个向导是又瘦又小的黑人,穿着槛楼的衣服,戴着破帽子,一点不像登山运动员。但事实上,我很快发现,他们是登山专家,有极其敏锐的视觉、嗅觉和听觉。他们就像大猩猩一样不知疲倦为何物。如同所有受过良好训练的追踪者一样,他们似乎是凭着某种第六感觉在丛林中摸索前进的。这种第六感觉使他们仿佛也有了同猎物一样的本能。他们清楚地知道该走哪条路,该到哪儿停下,该到哪儿转弯。要不是有他们的话,我们肯定是找不到猩猩的。 

  我们先是开车到山脚下,然后一个向导在前,一个向导殿后,步行出发。我们沿着一条陡峭的路走,这条路通向穆哈瓦拉山和姆辛加山之间的鞍部。一道山泉从我们身边流过,明亮灼人的太阳从云层里钻了出来。当我们爬山时,后面的山谷奇迹般地展现在我们脚下,一览无余。山谷之外则是座座山峰,一直延伸到刚果境内。但过了头几分钟后,我就不看任何美丽风景了。我只是坚决地低着头,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下一步上。有时我们几乎是垂直地往上爬的,很快就到了竹林地带。中非山上的竹子是细茎的,约10到20英尺高。竹林长得很密,人几乎过不去。一个向导拿出了大砍刀(约18英寸长,宽宽的弯刀),用竹子给我削了根手杖。手杖也许会有用吧,但我已经不在乎了。

  终于,两三个小时之后,我们来到一块空地,休息了一会儿。我们现在就在海拔80叨英尺线之下,周围长着各种叫你意想不到的植物。一丛一丛的巨大的荨麻、兰花耸立在草丛里。还有颜色像火焰一样的正在开花的芦苇,我们小时候常把它们叫红热钳。这儿的竹林稀了些。在上面的两座高山的顶上,可以看见令人惊奇的高山地带植被:大石南、大千里光、大半边莲。这里的一切都是大个的,但周围的广大浩渺的空间又使它们看起来很小。一块巨大的云正横豆在穆哈瓦拉峰顶上,太阳光穿过云层射下来。  

  我记得伯姆加特尔跟我说过,在山的这个地段有大象、豹、鬣狗在游荡,也有大猩猩。但沿着山坡望过去,我看不见任何动静。天上只有鹰在长久地盘旋。周围一片死寂。   

  现在我和我的同伴喘过气来了,向导马上指出我们必须接着爬。事后我才知道,从这里开始,不可能发生的事却真的发生了。迄今为止我们至少是直立着行走的。但现在进入了一片和竹子混长在一起的密林。在不少地段唯一能通过的方法就是像大猩猩一样四肢着地爬行。此时向导不肯用大砍刀给我们砍出一条路来,伯声音惊吓着动物。于是你就得在草丛中爬着走,就这样我们一直向上前进。  

  中午时分我们已越过了10000英尺的界线。但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我已经记不起来了,因为我眼前早已金星乱冒。不管我如何大口喘气,肺里的气总像是不够用似的,向导不断向各个方向探路,消失在灌木中,但他们不停地用一种钟声一样的口哨彼此招呼。除了我自己在灌木中像动物一样连滚带爬前进弄出的声音外,向导的口哨声是我能听到的唯一声音。看来我们是在跟踪某个兽迹,因为我时不时在地上看见大猩猩的粪便。最后我们终于见到了一些大猩猩的巢,有大有小,正如人们以前描述的一样。我真想爬上  去试试那些弹簧床怎么样,但那意味着消耗更多的体力,而我早已体力不支了。况且巢里被粪便弄脏了。我木呆呆地看着地上的一小堆木屑,显然有只大猩猩曾坐在这儿,剥吃嫩枝上的树皮。我探询地看着一个向导,但他摇了摇头。这是个以前的栖息所,大猩猩一家早已搬到别处去了。于是我们又开始往上爬。 

  我记得,有一两次,我感觉到一阵恐惧,近乎恐怖。要是现在在一两码外的地方,突然从树林中蹿出一只大猩猩来的话,我们将何以自保?我们没有枪,在这种灌木中根本没法跑。一些故事说,大猩猩怕人比人怕大猩猩更厉害。可我现在一点儿也不相信这些鬼话。我现在是在丛林里,一个人类,或一个被累得不成其为人的人类。我知道,我比任何大猩猩都更害怕,并且对这一点确信不疑,因为这是我深入探究了我的内心后得出的结论。说什么当它冲来时就站住不动,坚定地望着它的眼睛!我肯定会全身麻木,双眼紧闭,只等着它来把我的头扭掉。 

  人在极度疲劳后会产生一种麻木不仁的心态。我们现在已连续爬了四个小时,但显然一无所获。突然我觉得看大猩猩并不重要了,更重要的是停下来躺一躺。我胸口和腿上的疼痛淹没了恐惧之心。让别人继续走,去看他们的大猩猩吧,我可要马上就停下来歇会儿了。我瘫坐在一块空地上招呼其他的人,让他们接着走。有点令我奇怪的是,他们居然真的走了,把我一个人留在了那儿。但那又怎样?就让世界上所有的大猩猩都来扑向我吧!我是真的不在乎了。  

  此后的10分钟显得极为漫长,当人因极度劳累而麻木不仁时就会有这种现象。我仿佛至少在那儿迷迷糊糊休息了一小时似的。我睁开眼,看见同伴们站在我面前,催我起  来。他们终于找到了一个新的大猩猩足迹。在我们前面,有一家子大猩猩在行进之中。当我们继续艰苦跋涉时,我真的在地上看见了遗落不久的粪便,还有显然是不久前从树上折下的树枝。但这些对我都没用,20分钟后我的腿又软了。我 要求吃午饭,虽然向导显然不希望在此关键时刻耽误时间。 

  以前我在非洲旅行时,我和朋友总是选一个能看得见风景的地方或某条溪水旁吃午饭。可在这儿,我们就地坐下,闷声不响地把食物塞进嘴里。四周只有令人窒息的寂静丛林,无任何风景可言。两个向导蹲在一两码外不时地看着我们。真是奇怪,那些大块面包和肉果然起了作用。生命和希望重新在血液里流动起来,从热水瓶里喝了杯甜咖啡更  加速了这一过程。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重新面对现实。我们又列队前进,我在队尾。

  向导让我们现在要绝对安静。事实上,我们爬山的最后一段时间一直这样安静。寂静包围着我们,又密又重,仿佛可以触摸到。人在这种寂静中,仿佛吃过催眠药似的,又像是耳朵被棉花球堵住了或者自己的听力失灵了。寂静一层层把我们包裹起来。突然,一声意想不到的尖锐的叫声撕碎了这一寂静的真空。这叫声听起来极为怪异,仿佛人在噩梦中一样;好像后脑突然出其不意地被猛击了一下,我站在那儿,惊骇得动弹不得,心脏狂跳着。一个向导抓住我的胳膊,半拖半推地把我拉过草丛,来到一小块高台上,其余的人都已经站在那里了。我顺着他们的视线望过去。我记得自己当时大喊一声:“啊!上帝,太棒了!”

  那只站在那里的大猩猩真棒!它是只个头很大的雄猩猩,全身黑得发亮,我没有料到它有那么黑,健壮得像根闪闪发光的黑色大柱子。它半蹲半站着,巨大的手臂放在臀部上,在它有弹性的黑色大鼻孔下,长着一缕黑胡子。它用黑色的深陷的眼睛注视着我们,过了一小会儿,才稍微改变了点姿势,但仍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们。它庄重、严肃得像个预言家,它是我所见过的最杰出最壮美的动物。我当时只有一个念头:走上前去,去认识它,去了解它,去与它沟通——我并非是在大猩猩面前产生这种感觉的唯一的人。这种感觉与人在非洲面对其他大型野生动物时完全不同:如果狮子发出咆哮、如果你离得太近了大象扇起它的耳朵、如果犀牛低下头冲向你、如果你没带武器的话,你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撒腿就跑。有时即使你带了武器,你仍然会逃跑。你觉得那个动物是野蛮的、本质上就是对你怀有敌意的,基本上是个杀手。但对大猩猩你却马上有一种认同感。你可能被吓得不轻,但最终你会觉得,你做的某个手势、发出的某种声音,大猩猩会认得出,会懂。反正你不会有转身就跑的念头。 

  后来我还记起了一件事。一般当你见到一个稀有的非洲野生动物时,你马上会抓起自己的望远镜或相机——这是个简单的条件反射。这只大猩猩离我们有30码,我们之间隔着纵横交织的杂草,拍照效果未必太好,但至少用望远镜可以更清楚地看到它。但我们谁都没动。就我来说(我怀疑我的朋友也是如此),我觉得,应该抓紧每一分钟欣赏它,哪怕拿起望远镜的那几秒也不愿浪费。我想看见自然状态中的它,看见它的全部。 

  现在它突然站起。要是我真的实践我那个下意识的愿望而走向它,那我现在希望我停下来,因为它个子很大,特别强健。现在的问题就是,它是否会捶打着自己的胸口扑向我们,以便让它的家人有更多时间撤离——我看不见它的家人,但它们肯定潜伏在丛林中的某处。实际上它既没有顿足捶胸,也没有扑过来。它扬起头,又发出了一声怪异骇人的尖叫。这一声似乎又一次让丛林里的生物都不敢动了,包括我们的心。然后它的手落在地上,消失了。我们当然没法追踪它。尽管它的个头很大,但它行进的速度要比人快许多倍。

  奇观结束了,我想这情景持续了200秒。尽管如此,过后几年里在非洲多次游历后,我仍把这一次偶遇当作最令人兴奋的奇遇。我记得,我们当时再也用不着保持安静了,向导用大砍刀在丛林中给我们砍出了一条下山的路。向导们咧嘴直乐,他们很高兴,因为我们高兴了。我只用了两个小时就像只年轻瞪羚似的一路跳下山去。度过了如此欢乐的一天之后,我一点儿也不觉得累了,一点儿也不理会自己起了泡的脚。           

 相关链接
 
  • 赞比亚
  • 乌干达
  • 突尼斯
  • 坦桑尼亚
  • 索马里
  • 苏丹
  • 尼日利亚
  • 纳米比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