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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吧----城市里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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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03-10-05 17:11:04

  一、老茗园和宝莱娜

  在上海的桃江路,东平路,汾阳路和岳阳路的四岔路口有块小小的绿地,当中是俄国诗人普希金的铜像。这座铜像是那样的有名,以至于你常常会听身边的朋友说:“我和我的初恋女友就曾在这里淋过雨”,或者类似的近乎肉麻的话。不过论及大都市里的闹中取静,以及风格上的优雅含蓄,中西合璧而富于人情味的街市,这一带方圆五里地总也应该算上海滩上数一数二的了。这么说吧,这是几条晚餐后可以独自出来散散步的路----看看四季的梧桐,银发的老人和腻在一起恋人,时不时还会飘来一阵阵的琴声,因为音乐学院附中和音乐学院都在附近不远的地方。

  在正对着普希金铜像的岳阳路上,曾经有一个我很欣赏的“茗园”,如果一定要我把她定义为某某吧的话,我会叫她评弹吧。在那里,蒋月泉先生的男女弟子们每逢星期三,六,和星期天会过来唱一些我们从小听大的弹词开篇,象《孟丽君》,《珍珠塔》,《三笑》的一些片断,有的我们甚至能轻声跟着唱。然而,当我最近走过那里,发现红木雕花的门面已经换成了时尚的美国西部风格,前卫的招牌上写着供应正宗的牛排牛柳。并不是我从心底排斥牛排和牛柳,只是更加怀念不复存在的一个熟悉的空间和在那个空间里曾经度过的青春的时光而已。

  顺便说一句,老茗园所在的位置差不多就是汾阳路的结束和岳阳路的开始。沿着老茗园再往北走五十米左右,就可以看到不太宽的马路对面有一家名为“越友”的餐厅。走进大门,环形车道后气派的三层西式建筑立即会吸引住你的目光。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宝莱娜。而陈设,服务和菜肴都显得相对老派的越友餐厅反而设置在不太起眼的车道左角就象许多老派的职员到海关或是外滩的中国银行办事时会说:“我到中山东一路15号或是20号去一趟”一样,许多熟客都把宝莱娜叫作“汾阳路150”号,出租汽车司机一般都知道,尤其是过了午夜,在这里排队的出租汽车生意总是很火爆。

  汾阳路150号的内部是专门为了作酒吧用而进行了大规模地改建。一楼的两个黄澄澄的巨型酒桶边就是演出台,很小。放完了架子鼓,键盘,贝斯手,吉他手,萨克斯手,两个主音歌手再往台上一站,几乎就满了。台子的左右有几根直通吊顶的立柱。二楼和三楼的楼面都开了很大的椭圆型的口,楼上的客人可以围着看楼下的表演。

  演出台前方有一块二十米见方的空地,是留着给客人在十一,二点的高潮狂欢中跳舞用的。每到那时,小小的一块地方总是人头攒动,人们只能象征性地扭扭身子而已,我估计在那时倒一杯加了琴酒的汤尼水下去,保准一滴都洒不到地上。

  除了新鲜爽口的德国啤酒和各式饮料之外,这里也有西餐供应,但有朋友劝我不要尝试这里硬得发倔的德国猪手和其他精贵的菜肴,我就从来都是吃了晚饭才去的。
 
  汾阳路150号的生意一直很好,这在相当大的程度上得益于它的乐队。虽然也换过几次,但水准都不错。乐队一般都有在世界各地演唱的经验,在调动客人的情绪,选曲的安排,节奏的控制上都显得游刃有余。我曾经看到前一个乐队的歌手在午夜的狂欢时刻,手持一个通马桶的橡皮泵,引领大家唱“go go go a lei a lei a lei”的世界杯足球赛主题歌,当时真是群情激昂,那些个在写字楼烦了一天的中外白领们各个挥舞着双臂,唱着,跳着,渴了灌一口啤酒继续疯。现任的这个乐队有不少多面手,能唱会弹,能吹会打,有一个瘦高个儿模仿莱昂纳儿.里奇很在行,他本来是鼓手,穿一身黑,非常有激情地打鼓。轮着他唱了,他就从椅背上拿起一件宽大的白衬衫披上,深情款款地唱起:“hello,is it me you are looking  for?”每每博得全场地喝彩。也有两个老外中文说得溜,唱地是张震岳的《爱的初体验》或是张信哲的《爱如潮水》,也往往受到意外的欢迎。

  二、上海旧金山图书馆和汉源书屋

  我曾经在汉源书屋附近的太原路和永嘉路路口的一所学校断断续续地教过一段英文。学校是从申申面包房和棉花俱乐部旁边的上海市越剧院先租的房子,后来才搬了新址。那位年迈的风度翩翩的校董在四五十年前曾是上海滩上的小克腊(classic),现如今成了从美国回来立志办学的老克腊,他对于学校地址的选择足见其根深蒂固的小资情调。
 
  上海的“晚生代”女作家卫慧在《上海宝贝》中写到:“棉花餐厅位于淮海路复兴路口,这个地段相当于纽约的第五大道或者巴黎的香榭丽舍大街。远远望去,那栋法式的两层建筑散发着不张扬的优越感,进进出出的都是长者下流眼珠的老外和淡薄而闪光的亚裔美女。那兰荧荧的灯光招牌活象亨利米勒笔下所形容的‘杨梅大疮’”。老实说,我从来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在文人心中如此看中的地方平凡地生活过两年。我和另外的两个老师常常到“申申”买了羊角面包和光明牛奶,到路口的有音乐家雕像的小花园里用餐,一边晒太阳,一边看看老头们下棋,不远处的上海图书馆那时还没有竣工。上海另一个女作家陈丹燕在她的书里讲到过,申申咖啡馆是她的客厅,可我从来没有在“客厅”里遇见过女主人。这是一个昏暗的所在,常让我想起“枪炮与玫瑰”那首时时敲打我心的《十一月的雨》……

  “申申”的边上有一个小书亭,现在还开着,里面卖书的是个越剧院退休的老头。他是个闲不住的人,爱向所有的来客介绍他心目中的好书,迂腐而又可爱。从书亭望进去,可以看到一个名为“大班”的房子,门总是关着。对面有一个飞镖俱乐部,楼上就是我们原来的学校。那时我还在银行上班,晚上或是周末到这里来兼几节课。这个学校由一个瑞典的集团在管理,气氛很西化。学监是一位典雅知性的英国可人儿,名叫黛安芬,四十来岁,和她的男友住在上海。课间的时候,我常端一杯咖啡,到阳台上休息。在那里,教学楼的后面,我发现了两栋异常漂亮的小楼,掩映在草地和高大的乔木中间。后来我在《The last look at shanghai》(《上海的最后一瞥》)中也看到她们端庄的样子,岁月的风雨和世事的变迁在她们小石子铺成的露台和雅致的门廊上一点也没留下痕迹。院子里总是非常的安静,四周不太高的楼宇给她们留下了一片惬意的蓝天,但愿这里的故事波澜不惊……

  在“申申”斜对面的街角上有一排草绿颜色的小房子,小房子旁边是一栋外表很不起眼的洋房,这里面曾经是上海旧金山图书馆,在新的上海图书馆落成后,还另有别馆来安置这些个旧图书。一九九六年的万圣节,学校的中外朋友们一起在这里举行了化妆Party,记得我用的是传统的白被单往身上一蒙,恐怖的效果很差。当夜的最佳服饰奖颁给了穿着用报纸做草裙的苏州女孩梅,而现在她又在何方念她的《傲慢与偏见》呢?一个象精灵一样的女孩子……

  后来学校搬到了太原路,对面就是大名鼎鼎的太原别墅。别墅里的草坪上经常有外交家和驻沪领事及其夫人们云集的冷餐会。觥筹交错,宝马香车的景象和别墅门口等42路公交车的学生,上下班的骑自行车的路人和挎着菜篮买菜的主妇相安无事。我的美国同事亚当用这个景象写了一首英文诗《Tai Yuan Road》(《太原路》)刊登在一本酒吧里常见的杂志《shanghai pictorial》(《上海画刊》)上。亚当把他最爱读的中文版《红楼梦》中的片断意象和太原路上的生活场景用象电影分镜头一样的语言粘在一起,在一不留神的瞬间把年复一年的生活的花朵用凝练的语言剥给你看,她硕大丰厚的美丽冷漠地击中你。

  我常沿着永嘉路或是建国西路一直走到陕西南路,先到精文花市买一束十块左右的花,有时是红玫瑰,有时是郁金香,还有许多记不住名字的茁壮的花骨朵。然后,抱着它们到绍兴路上的汉源书屋去坐一会儿。短短的绍兴路夹在瑞金路和陕西路之间,密布着许多出版社,作协也在这里。书屋在绍兴路27号,据说能碰上许多这个城市里亚文化圈子的人,而且这里已被许多的旅行社指定为浏览上海的must be (必到的)景点之一。所幸的是,我这个不太主流的人总能享受到汉源比较安静的氛围。书屋的男主人是我从未见过面的摄影家尔冬强,我猜他必定是深深地爱着这个城市,在他的摄影集《上海的最后一瞥》中,那些从二三十年代残存到现在的屋檐,阳台,石雕,拱顶,大厦无不被赋予个人的情感,我想我知道这些图片背后弥漫的是什么样挥之不去的情结。

  这个情结最大限度地体现在书屋新扩建的右半个门面里。如果说书屋原先的左边一半是一个充满欧陆风情的书房的话,那右半边就是小桥流水人家的江南书院了。但因为整个书屋的音响系统只有一个,所以人坐在右面的老式扶手椅上,看着满屋子的香案古董,水墨匾额,耳朵里听到的却是意大利的轻歌剧或是来自瑞典的“神秘园”,整体的感觉有点不合。如果换成江南丝竹或是古筝二胡,岂不更美?

  三、寂寞衡山路

  我知道其实有不少人和我一样,有时会常经过衡山路。所以打望这一路上的精美餐厅酒吧的机会,要比坐进去消受她们的机会多得多。我曾经想过,要是能在上下班的路上看到一个缀着些芦苇野鸭,又朦胧着些许轻烟,被太阳一晒就象化掉的糖水一样的湖,那人生可就近乎完美了。后来又转念安慰自己,衡山路虽然浮满了小感小情,但也已经很不错了,毕竟这是一条美丽的大街。当我乘坐的巴士开出衡山路,继续往偏远的家开去时,我就常常闭上眼睛假想自己还行使在浓荫覆盖,满大街劣质油画的衡山路上......。照理说,每一家开在衡山路上的咖啡馆都可以叫做“衡山咖啡馆”,可事实上这条路上只有最不起眼的一家小店选用了这个名字。小小的彩色灯泡,窄窄的门,白色勾花的小家子气的窗帘就是咖啡馆的外在的容颜。咖啡馆的里面呈T字排列,也显得局促,顶多能坐十五六个人吧。暗红色的皮椅椅背很高,因此靠里的座位大有私会的明示。

  “衡山咖啡馆”靠窗的那六个椅子是相当不错的,即使是在初冬的下午,也有很好的天光。小店的欧式果茶和四季点心又便宜又正宗。老板娘四十来岁,没有一点出来混的人的那种八面玲珑轻浮锐利的样子,这让我很安心。她长得象是一个卡通型的人物,很骨感,描一点古埃及样式的眼线。这个年纪的女人,稍稍装扮一下,看着即不显老又很得体。

  咖啡馆虽然小,可小也有小的妙处。如果点一杯鲜榨西红柿汁,你就会看到老板娘拿出两只水灵的西红柿,洗干净了当着你的面扎成汁,加糖,芝士和冰块稍加搅拌,端到你的面前,再把扎汁机擦洗放好。我的两个好朋友出门远行前,我就是约她们在这里一一话别,嘱咐要各自珍重,回来后又相约在此处。

  衡山咖啡馆的对面是相当气派的“香樟苑”,属于“寒舍”的名下。因为门前的一颗古旧的香樟树而得名。跟对面的小咖啡馆一比,这里可算是门庭若市啰。香樟苑是我看到的上海第一家临街的有整扇整扇落地玻璃窗的西餐厅,即满足了食客悠闲的目光,又拼凑了过路人匆匆的一瞥。“香樟苑”的二楼有一个宽大漂亮的阳台,俯瞰着街口,我把她称为“朱丽叶的阳台”。

  出香樟苑右拐,过了中国青年旅行社,就到了衡山路东平路口。如果你想到爱尔兰酒吧o'MARLLEY

  或是爵士酒吧只要在此附近转一圈儿就一定能摸寻得到。顺便说一句,爱尔兰酒吧的名字起源于一个曾经在大海上不可一世的女海盗的芳名,这个女海盗在爱尔兰的故乡则在酒吧底层一张无人留意的灰黄地图上可以探寻。另外,我有一个朋友的德国上司会在周末的晚上准时到“乔治五世”去吹萨克斯,雷打不动。

  青年旅行社的斜对面是一栋天蓝色的洋房,这栋楼是在1921年由A.LAFUENTE为当时在上海的犹太商人ROSENFELD设计建造的。楼房设计时的前景图,侧景图和鸟瞰图至今仍保留在室内的墙上。此楼后被蒋介石和宋美龄征用为官邸,后来又被江青留用,这一切都是附近老人们日复一日永不厌倦的谈资。目前,小楼的拥有者是上海音乐学院附中,出租改建后就是现在的西餐厅兼酒吧SASHA'S(萨莎)了。

  原先有朋友告诉我这是个俄式酒吧,其实这只是SASHA’S的名字带来的错觉----底楼那排大英帝国制造的蒲扇;二楼的瑞士“火锅”(SWISS FONDUE)和法式大餐;三楼整齐摆好的哈瓦那雪茄以及酒柜里120种来自欧陆的各式葡萄酒,都难以令人信服“俄式”的说法,这里洋溢着二三十年代的风情。

  值得一提的是萨莎的庭院和他们的飞镖大赛的金杯。萨莎的庭院是划了音乐学院附中的一角开辟出来的,摆上许多深红的浅红的花,坐在宽大的藤椅上可以看到附中里四季养着的鸡啊鸭啊,兔子啊孔雀啊,山羊啊野鹅啊……有一回,我看到一只孔雀飞到边上的一栋洋楼上停着,一动不动,似乎在聆听孩子们为了校庆而排练的交响诗“温柔的目光”,小提琴和中提琴带出的主旋律让我泪如雨下。不过,这是一个“SUMMER GARDEN ”(夏日的庭院),春天夏天和秋天都可以出来享受自然的空气和阳光,清冷的冬天往往令人裹足不前。由SASHA’S的几位员工组成的队伍参加了1998-1999年度的酒吧飞镖大赛,一举夺魁,闪闪发光的奖杯就放在中心吧台对面的壁炉上,每周二晚上酒吧里都有飞镖赛。

  沿着衡山路迤逦向南,就到了领馆广场区。这是一排特别精致特别主流也特别昂贵的连锁店,适合体面的商务洽谈。象“锦亭”,“星期五餐厅”,“史东岩烧”都在其中。“史东”(MR.STONES)的烛光晚餐是很有调调的,一块烧到四百度的岩石上可以烧烤山珍海味,加上四周洛可可色系的壁画和一身黑天鹅丝绒的小提琴手在你们桌边快乐而有节制地演奏,相信适时的求爱应该尽在掌握之中。(请勿必至少准备好二十美刀每人!折合人民币亦可。)

  过了领馆广场,就快到“欧登保龄球馆”了,“欧登”本身就是一个吃喝玩乐俱全的地方。她的边上有“寒舍泡沫红茶馆”和“虹藩主题音乐餐厅”,和“宝莱娜”不同的是,“虹藩”的金字招牌是一些唱乡村,软摇滚,更多的是唱慢板情歌的本地歌手。歌手们奔波于不同的餐厅酒吧,有个唱SHANIA TWAIN的《YOU ARE STILL THE ONE》的纤瘦女生,我就曾在铜仁路的“马龙”听过她演唱,据说是上外的学生,唱乡村歌曲中气十足,很有天赋,人也长得柔媚婀娜。

  过了高安路,不远的地方有一幢二十年代的老式大楼,底下有个小门洞。里面就是著名的《音像世界》杂志编辑部,而“中国唱片公司”的编辑部也在两条街以外的一栋年久失修的小洋楼里。在这两个编辑部中间的衡山路上有一个很是妖媚的酒吧,名为“手套”(GLOVES),它的后院是一块绿溶溶的草坪,每逢世界杯之类的盛事,大家可以到草坪上边饮酒边看大屏幕上的转播。喜欢稍重一点和偏爱另类音乐的朋友应该会中意这付温暖的手套,荧荧的绿光蓝光,人影模糊不清,骚克斯的旋律幽幽,伴随着醉人的鼓点和靡乱飘忽的烟圈……

  华灯初上,有的人急匆匆赶回家里,有的人刚刚开始一天的生活,新老酒吧餐厅的霓虹象流金碎银一样的闪烁不停。笑闹声四起和穿梭的车流融汇到一起,衣香人醉,这个城市的夜生活刚刚开始。就象一位从南京来的朋友所说的:“在清冷的冬夜,沿着衡山路从头到尾独自走一遍,感觉不坏”。是啊!感觉不坏。满目的流光异彩,我猛然想起了一部看过的英国片子的名字----《她比烟花还寂寞》,没什么道理。只是一个念头,一闪而过……

  四、“现代启示录”、“时代二楼”和“故乡”餐厅

  “现代启示录”在位于新客站附近的“亚新生活广场”的三楼。因为地处相对偏远,所以知道的人不多。餐厅的装潢布置含蓄地体现了后现代的森冷漠然和疏离自卫的情绪。空旷的大厅里除了几株人造的阔叶植物在惨淡的灯火下摇曳出来的毫无生命的绿色外,入目的几乎都是冰冷的黑色。各种管道,暗线,梯层的迂回都赤裸裸的摆在你的面前。据说这个餐厅的台湾设计师由此出名,并陆续为沪上的许多酒吧和写字楼弄了同样风格的冷酷面貌。

  上百平米的大厅中央是一个宽敞的舞台。舞台后面有几个金属框架的CD柜,乐队演出开始之前和中场休息的时候,会有一个DJ模样的人,操着麦克风,说两句话,放一首歌,气氛倒也轻松自在。除了每周一以外,你可以在晚间九点半左右,欣赏到一些颇具震撼力的流行歌曲。整个乐队的表演在近距离的观赏之下,格外得具有感染力。至于那里的酒菜嘛,怎么说呢,如果你告诉我这辈子再也吃不到那里的东西了,我想我也不会后悔的。

  我的一位朋友总是竭力建议我要在冬日的暖暖的阳光里,到“时代”二楼的咖啡厅里去享受一下那里的腊肉竹筒饭,顺便体味一下整个城市里最有闲美女们的撩人气质,听上去还不坏。可好不容易把冬天给盼来了,也好不容易把兴致给提起来了,可原本的中餐已换成了西餐,美女也没瞧见几个。记得一个我喜欢过的作家也吹过这里,看来每个人的体验和感受相差也太远了。时代二楼的夜晚还是热热闹闹的,早年成名的或是由电视擂台赛中脱颖而出的歌手各显神通,时装表演,沪剧京剧都有。俗归俗,生意倒是不错。

  位于思南路香山路口的“故乡”餐厅,对面就是幽静的孙中山先生故居。跟略显张扬傲慢的“PARK97”所不同的是,“故乡”是我第一眼就喜欢的。故乡分为一楼底楼两个层面,上面的灯光温暖而沁人,摆着许多客人喝了一半的酒瓶,上面挂着标有主人的昵称的小纸牌,象胖子王,小查理什么的,墙上涂满了醉鬼们的酒后狂言。底层的光线明显得暗淡下来,高品质的音响把莎黛(SADE)轻柔质感的吐字发音最小限度失真的送到耳畔,爱怜地包裹住每个人的周身上下……在这种时刻,在这样的灯光下,想要保持住身体和灵魂的庄重严肃是极为困难的。

  在上海看海上吧,如同照镜子,看看自己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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