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穿过那大大小小的18个隧道时候,我就结识并混熟了同龄的浙江女孩高淑燕,然后一下子有了个伤水叔叔,二嫂子就变成了我的婶婶。在穿越那个叫温岭的城市时,想起了那熟悉而陌生的朋友,有了想见见的冲动,也害怕着到时未能展现如常的微笑。乡村在快速的后退,温岭渐渐远了,玉环也跟着近了,我开始想象着点点和阿庄,想象着孕育了海盗与伤水的海。
车驶进了玉环,看见海了,但只是那么一瞥。然后满耳充斥着的是属于玉环人的自豪、自信,我为着热爱家乡的海盗后代而含笑不语,比较的念头始终没有上来,因为一个玉环人与一个中国人是可以同化的,或许,我们很久很久以来就这样爱着家乡,爱着自己从未认真倾诉过的祖国。
玉环不大,但玉环很整洁,也很有序。街道是不见废纸垃圾的踪影,也不见脏水横流,也听不着那高高低低的喇叭声(城市管理没有规定,这是玉环人的不自觉)。伤水的家该是在玉环的中心吧,不远不近的走一圈,这里几乎是四面环山了,听不到海,也感觉不到腥味的海风,触目的是妥有规模的建筑群和不紧不慢走着的玉环人。
下车了,道别了新朋友,跟着伤水进了他的家。点点的笑声迎了上来是接爸爸的,婶婶的手是接行李的。再次的见面我轻轻地喊了嫂子,然后告诉她,她得当我几天婶婶了。最后我的注意力就在苏点的身上,以及以后的几天里。我临时成了他们的第二个"女儿"。
大人上班了,我开始和点点及点点的表弟耿浩玩上了。陪小耿浩读幼儿读物,看点点表演着她的电子琴独奏,然后三人走在那玉环的街道上,闻着玉环的风。点点太聪明,也挺好强。小小的人儿总是变着把戏套我的话,以为那样就可以请君入瓮了。她最喜欢问我:"姐姐,世界上你最喜欢谁啊?"我无奈地答:"我自己。"然后她又问了:"姐姐,世界上你最讨厌谁啊?"我还是无奈:"我自己。"然后小家伙就开始大惊小怪了,开始告东家说西家的嚷嚷,而且还会不厌其烦地问上好几遍,然后一副大人样的告诉我她最喜欢爸爸妈妈和点点了。我倒忘了她讨厌谁了。不过点点嘲笑我的机会却一次比一次多了。她会惊讶我不知道人有多少块骨头,因为这个她知道;她会奇怪我没搭过飞机,因为她几岁(我也忘了)的时候就有了这经历;她会为了我的有对她的无、我的无对她的有展现她的灵牙利齿及那透明的心灵。点点充满着创造力,她的语言很多都是她的,她不懂得手麻了,但是她会说,感觉像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的。而我在伤水的百忙之中被指导着如何阅读诗歌,此刻的他是令我敬畏着的老师,一潭智慧却深沉的水。
在玉环的日子,我们去看海了。
在浙江玉环岛的日子,我们去看海了。
从伤水家出发,驱车十几分钟后,我们就来到了一个海边小镇。这个小镇很矛盾,迎面来的极现代的商品文化气息,而转个弯是那深深小巷旁古老的建筑扑面。在传统文化与外来文化此起彼伏中,我们不紧不慢地走着,彼此提醒着路上偶然出现的小水洼,转眼间上了一个小食店。小食店不大,却有几层,灰暗的夹着暮色袭面而来,采光明显的不大好。沿着窄窄的楼梯往上爬,到了顶层,挑上个好位置,我们坐了下来。这里该是近海的渔村了,我想。腥味的海风从敞开的窗口扑了进来,再扑了进来,拔动那闯海的弦,诱惑着开始不安分的我。餐上,我吃得极不安宁,“方圆百里独此一家”的海味似乎少了些许的味道。很快,饭量小的小点点早已吃饱又耐不得半天的等待,她开始撒娇着要走了。我欣然地笑了,是的,快点走吧,我们看海去。此刻,我特别感谢小点点。
出了小店,我们继续向巷子深处走去。伤水说,海就在前面。于是,我开始想象风中的海了。近了,近了,腥味重了,听见海了。
转个弯,是沸腾着的人们,走几步,是沸腾着的海,这是日落涨潮的时刻。
走了过去,走了出去,面对着海,微微卷起裤腿,让海水漫过鞋子甚至脚踝,。扑面的是难得的爽朗,惹来了同行人不约而同的大笑。微微的闭睑,享受着海独特的热情和愉悦,感受着海母亲般的胸怀,我渐醉了。
本以为涨潮就是这么回事了:是浪一个接一个而来,夹着逼人气势但不会过分的粗暴。然而我的下定义尚未结束,浪又卷了上来。“哇,好大——”几个女人和小孩惊呼着往后跑,呼呼,好险,只是溅湿了一点点。彼此看了看,却奇怪少了个人遭殃,仔细一看,原来是伤水因为穿皮鞋的缘故早早跑到安全地带看观潮人呢。暗自惋惜过大伙儿不能够“有难同当”后,无知的我们继续站在原地,给自己一个安慰:这浪还不大嘛,而且还好玩得紧。未料下一刻,浪再次的突然袭来,几声高分贝后,几个狼狈的人儿站在未褪去的潮中。我迟疑地摸了摸溅湿至腰间的衣服,身旁的孕妇朋友可怜兮兮地卷起紧紧贴着身裙子,而可怜却机灵的点点手中还抓着一只差点被冲去的凉鞋,居然没哭。“哈,哈,哈——”,惊魂未定的女人们笑着彼此湿淋淋的狼狈样。在快乐的笑声里,这海更欢畅了。
走吧,在海面前承认我们的渺小并不为过;走吧,让我们于一旁聆听海的独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