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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数民族的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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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03-10-13 22:17:48

  1985年7月,据中国官方文字统计:全国有55个少数民族,加起来有七千万人口总和。我想,在我的前半生中,至少曾访问过苗族、瑶族、彝族、侗族、傣族、白族、纳西族、撒尼族、阿细族、苦聪族、布郎族、佤族、摩梭族、独龙族、傈僳族、景颇族、哈尼族、畲族、回族等二十多种少数民族的村寨。染指少数民族的饮食,虽难概其全,也可说得其半。有的山珍异味,虽汉族素所称许的高级鱼翅、燕窝、海参席,我也不换。只是写成文章,介绍其特色,不免离奇古怪,惊世骇俗。说不定还会吓住一些读者。不过,我相信,只要身临其境,亲自品尝过那种种美味,一定会赞不绝口,而且终生难忘。   

  但在介绍少数民族佳肴之前,首先,我要说明一点,就是那穷乡僻壤、边陲高山、人迹罕到之处,调味的货色大都很缺。不要说没有火腿、豪油、味精、太白粉等等大厨不肯轻易离手的烹调必备花色,就连那最普通的酱油,往往也买不到。譬如说:我有一次在中越边境的金平县高山苗寨采访民俗,他们猎得了一头黑熊,把两对熊掌只讨要相当于美金三角的价钱,打算卖给我和同行的三个画家朋友。我看这熊掌是“山珍”,刚刚用刀斩下还是温热的,实在新鲜之至,当然马上掏钱想买。可是,画家之中,有一个较年长的四川人,立刻劝阻我说:“熊掌必须用火腿、香菇、虾米、木耳等等之类物调味,现在这里只有盐,连酱油都找不到,你买下来打算怎么烧呢?”我一想果然,所谓的山珍熊掌,不过是四大块肥油,根本不见鲜肉,没有配件,也的确无法料理,当然也就做罢不买了。

  所以,我这里要介绍的山珍,均不上菜谱,但却是地地道道的山野珍物,随便例举三件吧——蜂蛹、竹蛆和知了(亦即蝉),只需略施油盐炸一下,便是三道美味的少数民族菜肴,又有哪一样上过菜谱呢?

  蜂蛹的蜂巢,形状很像一盘向日葵。一饼一饼或说一盘一盘扁扁圆圆的。圆盘之内,是排列组合成六角形的许多蜂穴,每一个蜂穴都很规则整齐,大小划一,穴孔之内,又必有一粒乳白色的蜂蛹,恰像葵瓜子嵌镶在向阳花的圆盘之中一样。而且穴穴不空,密密麻麻,粒粒饱满成椭圆形。把乳白色的蜂蛹从蜂窝中倒出来,略用水一冲洗,下油锅一炸,炸成一粒粒半焦黄,捞起来,只需洒上一点点盐,就完全像是一盘花生米,可是比花生米更香更美味更营养。既可做为下酒的菜肴,也可以大嚼下饭,而且比花生更适宜于老年人的牙口,蛋白质卡路里含量也决不比鸡鸭鱼肉差,甚至可说是极佳补品。

  从中国草药的书上你可以查到:露蜂房苦咸,甘平有小毒、祛风、解毒、消肿,是治疗乳痈肿痛、惊痫、瘰疬、风湿痛以及癌肿的妙方。所谓的露蜂房,就是拿掉了蜂蛹的那一盘扁圆蜂巢。蜂巢既然可以治病,油炸的蜂蛹并无苦咸味,也没有小毒,其药效虽然不如蜂房,然而,至少也应该有百分之几相同的药物作用。作为补品,更是立竿见影有强身健体的功效,恐怕不下于药店的补药蜂王浆。蛮荒和文明社会的差异,其实也是很难置评的。譬如说,以法兰西文化的优秀与先进,在19世纪甚至是世界文化的高峰,法国人的气质也是世所公认的典雅文明。然而,巴黎餐桌上最高级的食品却是蜗牛,这在中国直至今日想来也还一时无法推广。至于美国西餐的烤牛排,强调的是必须带血才是地道的牛仔牛排。鲜血淋漓的牛排端上桌来,即使是少数民族的山民,也未见得完全能够适应,大约只有喜欢吃剁生肉的西双版纳傣族,才大致能够欣赏。

  所以,如果说少数民族的饮食和汉族有文化的差异,我看恐怕更主要是稀有罕见的差异。首先蜂蛹以大马蜂的蜂蛹为佳,也比较大。但取一盘蜂蛹,必须先用大烟熏飞大马蜂,冒着被蜇被叮咬得头肿脸青的危险,方能人虎穴得虎子,弄到一盘美食蜂蛹。所以,在中原繁华的城市,许多人从出生、成长一直活到老,也完全可能遇不上一次吃蜂蛹的机会。既然吃不上,少见多怪,当然也就会认为那是野蛮,或认为并非文明饮食,连听见都会大吃一惊和恐惧害怕。可惜的是,马蜂不像蜗牛那样容易繁殖和驯养,所以,根本无法在城市供应。蜜蜂虽有驯养的家蜂,但每一箱蜂,都价值数百金以上,如果以蜜蜂的蜂蛹作菜肴,不啻是吞食黄金。由此亦可见餐馆桌上缺少“油炸蜂蛹”这一道美食,菜谱大全也未列这一菜目,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惟有边疆地区的少数民族,生活在高山原野大自然的怀抱中,偶有侥幸,方猎得一盘两盘肥硕的蜂蛹,有同于发现所罗门宝藏一样,少数民族的山民,往往也认为这是山神的礼物。

  再说那第二道美味——竹蛆,也是神奇的大自然慷慨的馈赠。只是一说到蛆虫也可以做菜肴,也许大多数读者都会嗤之以鼻,认为是“天方夜谭”的荒谬。然而,恰像“白马非马”一样,竹蛆虽具有蛆虫的形态,却绝不同于粪蛆或其他蛆虫。这是绝对卫生可靠、一点细菌也不沾的清洁食物。因为,竹蛆生长在竹节之内,完全是密封的。严密封闭的空心青竹筒内,繁衍着整整一竹筒的竹蛆,以竹子里层的清香竹衣为食,逐渐长大长肥,既不见阳光雨露和一丝儿尘土,几乎是真空状态下的产物,又怎有可能含有任何细菌或污浊呢?

  完全要靠运气,云南边疆的少数民族,才会有可能在伐竹盖房或是伐竹制器皿时,偶尔发现那大龙竹的某一个竹节内,生长着满满一竹筒的竹蛆。这种大龙竹多半生长在滇、缅边界的西双版纳或是滇西德宏。竹笋生长到手臂粗细,仍是极嫩的嫩竹。竹茎成长到巨碗粗细,才长成为成竹。

  竹蛆生长在笋竹中,从外面一般看不出什么迹象,只有那些有经验的傣族农民,才会从蛛丝马迹的竹丝中,找出那满贮着乳白色竹蛆的竹节。在两个竹节之中蠕动着的肥嫩竹蛆,至少有一磅半到两磅。剖开竹笋,倒出来足足有两大碗。珍珠一样洁白的竹蛆,甚至连洗都不用洗,往油锅中一倒,油炸至半焦黄。盛在盘子里,也很像印度或西班牙小种的花生米,略加盐和胡椒,挟进嘴里真是入口即酥化,而且带着点竹子的清香味,比较起炸蜂蛹来,似乎更香更脆更美味。找这种美食,有时候踏破铁鞋无觅处,有时候又得来全不费功夫。炒一竹筒竹蛆,也比用烟火熏马蜂取蜂蛹安全。

  而竹蛆如果不被人们剖竹取食,最终会化蛾抑化蝇,我却始终也没有弄明白。少数民族的农民说,它自生自灭,好像也不会变化什么。山村的集市上,却很少见有竹蛆售卖,因为农民取得这种美食,认为是一种幸运,自己砍着了自己享受还来不及,那里舍得出售他人呢?! 那少数民族的第三种美食——知了,也就是蝉。捕捉知了的办法,颇为近代化,用的是雌雄两性吸引的

  “声诱”。只是当地人并不以为这是一种科学。记得那时我初下猛喇坝,骑了一天的马,非常疲累而困乏。快到村寨的时候,已是夕阳西下。沿途看见许多少年儿童,包括六、七岁的小孩子,一堆一堆地站立在丘陵地的小山包上,每人举着一根树枝,好像在打着伞一样,同时一阵一阵地发出欢呼。我问赶马的马锅头:“他们在干什么?”马锅头走了一天的山路;懒洋洋地回答我说:“找吃的!”

  “找吃的?”我诧异了。忍不住下马往靠得最近的一群少年儿童走去。走近了,这才发现有个年长一些的少年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把类似刷锅竹刷的刷把,用力地向直插在地上的一根竹片,上下摩擦,发出“擦擦擦擦”的钝音。插在地上的竹片两边作锯齿形,刷把上下擦动在锯齿上,发出的声音并不大,然而却吸引了成群的知了,飞来落在幼儿们手举的树枝上。

  每逢遇上知了成群,像一片乌云似地飞近拢来时,小孩子都忍不住发出喜悦的欢呼。抓住的一个个知了,就丢在背上背的一个取水的长竹筒里。用不了半个时辰,人人满载而归。我跟了驮货的马帮,那晚就歇息在就近的傣族村寨。满个村子的小竹楼上,火塘的三角架炒锅里,都在于烤孩子们捕捉回家的知了。那些知了已被扯掉了翅膀和脚无法动弹,丢在炒锅中干烤时,马上扯开蝉嗓,开始了集体的大合唱,什么时候停止大合唱的蝉声,就说明知了已经熟了。主妇们直到这时才泼下去一小勺油,一小勺盐,略为拌炒一下,就盛上了一大碗,作为下饭的菜肴。我不无恐惧地取食了一个。晦!那味道有点像广东的龙虱,但更像用盐水煮了晒干的大虾米。可惜的只是肉不如大虾米饱满,壳稍稍硬一些。

  但不久,我在西双版纳的傣族村寨,就尝到了名副其实和大虾米一个滋味的鲜嫩初生蝉了。

  初生蝉颜色是淡绿色的,壳很软,肉头嫩实饱满,常常是一大片一大片孵化在小河边的沙滩上。那一年,我借住的傣族房东家有个刚成年的小菩哨(傣语小姑娘),傍晚时分,小菩冒(傣语小伙子)来幽会,总是说去捕蝉。带来的觅蝉火把是竹蔑片编的,足足有两三尺长,浸过了松脂,能燃烧很长的时间。我要求跟他们去看捕蝉,小伙子有点犹豫,姑娘却爽快地答应了。而且用傣语向小伙子说明,我有五节电池的长手电筒,比火把觅蝉更可靠一些。

  吃罢晚饭,我们点着了火把向流沙河走去,不到半小时,就走到了河边。我这才发现,河畔的竹林里,到处闪烁着火把,到处在发出笑声和尖叫声。同时,在黑暗的深处,草丛和灌木丛中,也到处藏匿着一对对正在喁喁私语的少男和少女。难怪在西双版纳捕蝉好像只是“小菩冒”和“小菩哨”的专职,从来很少看见幼儿或老人去捕蝉的,原来在猎取知了的同时,也是猎取爱情最好的机会。而情侣们需要的是黑夜的黑暗,竹子编制的长火把,不过是照路偶尔用用,手电觅蝉的功效比火把又强得多,可以做到谈情说爱和猎蝉生产两不误。

  我的房东姑娘借用了我的手电筒,很快照射着流沙河畔鹅卵石与水草之间密密麻麻的一片黑点说:“有了!有了!”走过去一看,果然是一大片还没有长翅膀的初生蝉,很软弱地在沙土地上蠕动着,既不会飞,也不会爬。我们轻而易举就把那百十个初生蝉拾进了竹篓中,恰像海滩的渔人拾贝一样。初生蝉的烹调方法是油炸比干烤更入味。味道不仅像大虾米,而且更像油炸软壳蟹。纽约的软壳蟹在唐人街(Chinatown)要卖两块五角美金一只。而且我发现店家因为滞销(不是所有的华人都懂这一美食)常在软壳蟹上喷洒防腐剂,以致原味尽失,远不如上海菜市偶见的味美。但西双版纳的油炸初生蝉,滋味完全和油炸软壳蟹一样,而且肉更厚,味更香。

  云贵川的汉族,也有捉蚂蚱油炸了当下酒菜的,其味略近似。但脆虽说够脆的了,蚂炸肉却嚼不着。少数民族的儿童告诉我,大蜘蛛比油炸蝉更好吃。有时候看见傣族小孩发现地上有个大蜘蛛,狂喜地捉住了往篝火中一扔,烧焦了立即用火夹出送进嘴大嚼。这种可怕的美味,我却不敢尝试,何况偶得蜘蛛,不成菜肴呢?

  成菜肴的还有河里的青苔,用巨大的鹅卵石捶击了又捶击,洗了又洗,拧干了水分用油煎,滋味和海里的苔菜差不多,只是更软和更绿,吃进嘴就像一大块发菜一样,在西双版纳傣族来说,也是一样待客的美味。

  美味的少数民族菜肴,还有牛奶制成的乳扇,和羊奶制成的乳饼。乳扇是云南洱源县的特产。当地的白族,过去自称民家族,几乎家家户户养奶牛。挤出来的牛奶不供应市场而专制乳扇。乳扇大约是煮牛奶时最上面一层的奶衣,和豆腐衣一样,加工制成了扇面大小的干奶酪,可以烤焦了用来泡乳扇茶,也可以加白糖卷成乳扇卷。过去云南大理下关一带,常有卖乳扇的摊贩,两只手各执一根筷子,卷住乳扇在炭火小风炉上烘烤,烘烤软了乳扇后,腾出手来加一勺白糖在中间,筷子很快卷过去夹住白糖芯子,就像一朵含苞欲放的白玫瑰花一样,送上口吃进嘴,又香又甜,其美味比之于西方的奶酪(Cheese),有过之无不及。

  前两年美国德克萨斯州的游客去到云南吃到了乳扇赞不绝口,恨不能买上几大箱运回美国。只是,乳扇是非常娇嫩的美食,稍经潮湿就会长霉。我弄不很明白,为什么像美国或是荷兰这样盛产牛奶的地方,却偏偏不会制作这云南白族的乳扇,其营养价值及鲜美滋味都是超级水准的。可能是制作乳扇的技术只在云南有祖传的秘方,所以,在纽约尽管大小乳酪形形色色,堆积如山,据说长霉斑的某一种乳酷最为价昂而好吃,我尝试了一次,和乳扇的美味,仍无法相比。

  其次是云南圭山撒尼族、阿细族手工制的乳饼,味道是有点近于奶酪,或许可以说是中国奶酪了。形状和西方奶酪也差不多,方方的一大块,压得很紧很结实,不过是羊奶制成的。虽说可以像Cheese一样生吃,但一般都是把它切成小块豆腐干一样,在炒锅中用油煎,煎到两面都开始焦黄,即可食用,味道仅次于乳扇,也是少数民族的一道美味菜肴。想来蒙古的奶豆腐就是这样制作的。元朝征服云南以后,只统治了很短的一百年,就被明朝的朱元障璋败了。元朝灭亡以后,留在云南的蒙古兵,不愿再回到蒙古家乡去,他们集居在滇西,总共有三个村寨,一向自称蒙古族。但他们不再从事骑猎,而是以捕鱼为生,所以,三个村子的蒙古族,现在都是云南西部的渔民。乳扇和乳饼的制作方法,不知是否由蒙古人传人云南,查元考证。不过,除却云南之外,即使是在海外,也再吃不到这两道美食,未免感觉有些遗憾。

  西双版纳傣族还有两件土特产,一是“烤烘”,一是“炸牛皮”。烤烘的“烤”字,在傣族语意即为米,所以,烤烘就是用糯米制作的像纸一样薄的吃食,这种米纸在火上稍稍一加热,纸张马上会膨胀,就像爆包谷米花一样,膨胀爆裂又扩大成为一大张又香又脆的米花甜食。吃起来跟变戏法一样,豆腐干一样大的二张薄纸,只要几秒钟,变成了茶几桌面大的方形脆饼。很好吃,也很有趣。至于炸牛皮,就是油炸的牛皮。

  豌豆粉煮了揉进了香料和糖制成的豌豆黄,曾经是慈禧太后桌上的美味甜食。但云贵川一带的豌豆黄,点了石膏,是咸的,切成小方块,拌上辣椒油大蒜汁,也是少数民族和汉族共同喜爱的美食。其普遍性相当于广东的凉粉。

  傣族还有一样传说很久的古怪美味——生的牛小肠。我在未去西双版纳之前,就被打招呼说,这是傣族招待上宾的古礼,千万不可非议。牛肠子中有一段小肠,作鲜嫩鹅黄色,那是即将成粪而尚未成粪的绒浆状粉肠,必须在宰牛的当天取食。傣族喜爱此生吃的牛小肠,据说甚至连洗也不洗,惟恐将鲜味洗去,宰杀了黄牛后,取出牛小肠,切成一段一段,盛到碗里,用葱姜蒜加盐和辣椒粉混合的“朗密”(即蘸水)另盛一碗,吃时挟一段小肠蘸一下相当于酱油的蘸水,相传是难得的大美味。必须是招待贵宾,傣族的土司头人才会现场宰牛,取此生牛肠招待。我曾多次被告诫,看见生的牛肠端上桌千万不要加以讪笑,否则会得罪主人,认为不识好歹,影响民族团结。为此,我每去西双版纳,均心怀忐忑,十分恐惧会被视为贵宾,面临吃生牛肠的尴尬局面。

  另外还有一道少数民族的美食,也是姑妄言之,姑妄听之,从未见识过。那是红河哈尼族的“百肉宴”。

  所谓的百肉宴,就是每年六月初六火把节,红河地区的哈尼族,有一条古规,家家户户的家长或主妇,必须出门上山,猎取一百件动物,煮一锅百肉汤,祭祀祖先和猎神后,全家团聚,喝酒吃百肉羹。

  一天之内,要想猎取到一百种野味,听来十分艰难。但解释一下,也就明白了那实在很简单。原来,哈伲族有一句古话,说的是:“会动的都是肉,是绿的就是菜。”基于这一点,家家户户的家长,在六月初六清晨出门,一路上见什么猎取什么。譬如说,最先看见的是一窝蚂蚁,那么,只需用夹子捉一只蚂蚁,丢进背篓中,这就有了一件猎物。一路又走去,见到水塘边的青蛙,用棍子一敲,皮剥了就是田鸡,丢进背篓,又是一件。见到田鼠或是蛇,同样属于幸运的美味肉,捉住了剥皮去内脏,丢进背篓,这就有五六样肉了。射得山鸡或斑鸠,那当然更好。总而言之,见鸟猎鸟,见鱼捕鱼,见虫捉虫,蝴蝶、蜜蜂、小青蚁所有这样小昆虫也都不放过。百肉宴看来的确好像并非难事。家长凑够一百种动物转回家,把这一百样会动的肉,丢进一口大锅,炒或煮一锅百肉大杂烩,传说可祛百病,也就算完成了节日美食的丰盛大典。

  我只听说过这古怪风俗,但从未品尝过这百肉羹,到底美味与否,不敢置评。不过,在介绍少数民族美食之余,觉得也不妨记下这天方夜谭式的奇闻,做一猎奇的报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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