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胎上挂满了厚重的泥巴，相机里还分明记录着大鸟自在的身影，我站在楼群中央的某个窗前，回想刚刚在广垠的沼泽中奔跑的感觉，却如同是做了一场梦，喜悦和激动隐隐停留在记忆的枝梢末节，那是鸟儿们在我心底滑过的一丝痕迹，有那么一种久违了的感动，想起泰戈尔的诗句，天空没有翅膀的痕迹，但我已飞过……生活需要一双翅膀给自己，我想我找到了。

　　周末去官厅水库，本来不仅仅是为了去看鸟。它作为摄影师心目中的外景地，曾经被无数镜头捕捉过，因为那些照片，官厅水库的幽静和野趣渐渐成了我心里的一个梦想地，迟迟没有亲历，好像是怕打碎了这个梦。听几个热衷观鸟的朋友再次提起官厅水库，是因为鸟。我几乎是在一秒钟下的决心，没有纠集大队人马，只有两个人同行，怕打搅了鸟，更怕打碎心里的期盼。

　　梦开始的地方

　　四个小时的睡梦中，鸟的故事几乎没有间断过。对于嗜睡的我来说，凌晨４点的清醒简直就是一种奇迹，闹钟在此刻成了多余。因为听人说只有早晨六七点钟的郊外，才是最佳的看鸟时间。薄雾、日出和鸟的啁啾诱惑着我的神经，这种感觉久违了，多像小时候春游前的亢奋呀。 

　　车开在高速路上，路灯还没有熄灭，星期六的早上６点钟，城市还在睡着，水边的鸟是不是已经开始觅食了？一边担着心，一边把油门踩得更深了些。腾的路灯一并灭了，山在通红的朝阳勾画下渐渐清晰了。前天的一场春雨给城市带来了温暖，却给山披上了白茫茫的雪！

　　官厅水库的野鸭湖是此行的目的地，找到它几乎没有费半点力气。车到跟前却突然发现有一扇大铁栅栏门紧紧关闭着，我几乎感到绝望了。四周空无一人，下车才发现，铁栅栏并没有上锁。费力地拉开大门，犹豫着开进去，一直没有见到一个人前来阻拦，这才放心，而且还有了那么一点点无人骚扰的兴奋。

　　无人的风景画

　　野鸭湖是个鸟类保护基地，却被冠以度假村的名头，多少有点疑惑。眼前的野鸭湖是官厅水库的一个区域，一块水泥地外加一小段廊子，是现代文明的标志。冰冻的河水中一只鸭子船斜斜地歪在水中，静得出奇，这不会就是唯一的“鸟”吧？终于看到两个来遛狗的当地老人，他们告诉我，看鸟要到水库的对面去找，他们指着湿地上深深的车辕，说这就是通向水库北面的路。

　　我们沿着轱辘印开出去了几百米，前面突然挡了一个高高的土坝，车印也戛然停止了，原来是在一个不起眼的岔路口跟错了痕迹。车在土坝上像船一样艰难地滑行着，歪歪扭扭，不时有高高的蒿草划过车身，发出的响声在寂静的旷野上大得出奇。四周没有一个人影，远离了城市噪音的我们，有点难以适应眼前的静谧。金黄的芦苇和蒿草、白色的冰面、环抱水库的远山，景色纯粹得让人放不下相机，却唯独不见鸟的踪迹。

　　惊现鸟的痕迹

　　一阵喧闹声打破了天地间的沉默，我慌忙抬头，一队野鸭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什么地方突然冒了出来！它们欢唱着从我们的头顶飞往山的方向，这时候，我们犯了观鸟人最忌讳的错误，开始追着它们狂奔！那种激动和欢畅是难以抑制的，只想用镜头去捕捉一瞬间的喧闹。我头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野生的鸟类，惊讶于野鸭居然可以飞得那么高，那么快！在人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它们已经消失在山的那一边，高方的合唱声也渐去渐远，湿地又恢复了一片沉寂。

　　野鸭或大雁，它们会突然从灌木丛的某处冒出来，盘旋着飞上一小段，和你捉迷藏似的在一人多高的草丛中忽上忽下。这里是它们的世界，到处有它们做下的标记，湿地上三叉形的足迹过夜后被冻住，如同雕刻在河滩上的画作。还有踩在河滩上咯吱咯吱的响动，那居然是密密麻麻的贝壳和螺蛳！像沙滩一样铺就，让人不忍踩下去。

　　梦幻天鹅湖

　　风吹透了厚厚的羽绒服，按快门的手也几乎冻僵。冻冰的河面与望不到边际的灌木丛让我们感到了些许失落，经过了几次零星野鸭的撩拨后，这种追逐游戏令人多少有些失望了。难道鸟儿大部队还没有从南方越冬归来？郊外的寒冷令它们难以抵御？发动汽车，我们准备往回返了。

　　忽然，我发现很远的河面上，隐隐地有很多小小的白点。定睛了半分钟，才确认那些白点的确在缓慢地移动，是鸟！慌忙中弃车徒步，我们试图从冰面上穿过去看仔细，无奈冰实在太滑，根本无法快速通行。开始沿着河岸往鸟的方向走，看上去离得不远的地方，却好像永远也走不到。小白点渐渐变成隐约的轮廓，我们开始疾行；轮廓渐渐清晰，天鹅！

　　我敢说，这些白色的大天鹅，绝对比动物园里娇生惯养的美百倍、千倍。没有人打扰，它们尽情地展示着优雅，从微低的头到挺直的颈，河水因为它们融化了，风温柔地吹皱了水面，水轻轻托起这些高贵的精灵。《天鹅湖》里王子看见众天鹅时的那份惊艳，我想是不夸张的，此刻，我绝对相信那些天鹅或许就是公主的化身。

　　不知道是不是我们再次打扰了它们的宁静，它们开始舒展起翅膀，一只寻着一只飞离水面，几十只天鹅挂着水珠起飞，或许是光线的缘故吧，我分明看见一团柔柔的白色的光环，围绕着它们。我们完全被惊呆了，几乎忘了举起相机捕捉它们的身影。天鹅们开始歌唱，我想那声音更像是大提琴的低吟，后来在翻阅有关大天鹅的介绍时发现这句话：“它们的叫声独特，如响亮而忧郁的号角声。”响亮而忧郁，这就是当时的感受。

　　寻着它们的方向，我们走出了好几公里，它们终于在一片宽阔的水域落下了，周围的野鸭群为天鹅们让出了最美的一片湖水。湖在这里有一道不可思议的分界线，一边是冰冻的湖面，一边是完全融化的春水；那边是萧瑟的冬景，这边却是鸟儿们的天堂。

　　提示

　　来野鸭湖看鸟，一定要走到湿地的深处去，自驾车需要注意有些地方比较湿滑，应该低挡缓行。没有路的地方蒿草比较高、比较硬，这时需要高底盘的车穿行。　　

　　建议带上山地自行车，把车停在景区门口的停车场，骑自行车深入水库腹地。
　　那里的温度比城里低许多，一定要穿冬装，最好戴上帽子和手套。带上一保温杯热茶，会让你在寒冷的野外感受到贴心的温暖。　　

　　如果想拍摄到鸟的身影，长焦镜头必不可少。
　　可以携带望远镜，方便观察鸟类，它们很怕人，不要走得很近或者惊吓鸟。
　　注意保护环境，不要随地丢弃垃圾。

　　路线提示：走八达岭高速，从康庄出口出，经过一条铁路，到十字路口左转，往榆林堡方向。一路直行，然后你就可以看到有“野鸭湖度假村”的牌楼和路标，顺它们的指引即可到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