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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城串起的古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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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04-02-01 10:17:11

  在山西大同的右玉县和平鲁县有一段明长城,从东北向西南延伸,边墙的西北是内蒙,东南是山西,村庄以及耕地都是严格按照边墙划归界线,但是两边的人已经不像以前一样互不来往了。

  第一日 七墩村-徐氏楼:这是一个六十多户的村镇。一座老爷庙像垂暮的老人,静卧在村边一座独立的小山坡上。岁月就要将它分解,而它依然努力展示着自己的容颜。红色石块垒筑的院墙断断续续,左右两边的小小钟楼鼓楼与远山的墩台遥遥相望,门口有两块石碑,上面刻有:“重修碑序”,“大清道光二年岁次壬午孟秋上浣旦立”,碑的背面工整地刻着几百个人名。构成庙宇的木头柱与椽歪斜地依偎在一起保护着自己的尊严。壁上尚存的壁画显示它年轻时候的美丽,流畅的线条与画面的生动更是看到当年工匠的精心与技艺的高超,黯淡下来的色彩还保留着“汉帝封侯”、“生擒刘岱”、“平原受职”一系列三国故事。庙宇曾经被用作粮仓,北面的壁画上黑笔写着“七墩二队粮食”。

  离开七墩村不远,我们与一座完整的敌楼相遇,楼前立有一碑:“徐氏楼”。至少十二米的高度令我仰起的脸几乎与天空平行。敌楼朝东的一面上下各有两个券门,下面的券门上方有石匾,刻着“洞门”两个大字,洞口已经被灰土淤住,只剩下五十公分左右的缝隙。

  走过一片起伏不大的耕地,远处出现的楼子舒展着四角指向蓝天,尽情享受着夕阳挥洒的金辉。附近的耕地里繁忙着乡亲收土豆的身影,拖拉机的“突突”声丰富着画面。我们的营地就选在四角楼子下面,朴实的砖楼由红色石头作基石,红色石头作窗框。

  第二日 复兴沟-九墩沟-大河堡—大庙坡:一间石头垒砌的小屋令我停下脚步,生活的痕迹还依稀存在,但贴补过的窗户已经没有了生气。远处的房屋也很矮小,要不是房子支起的天线,以及旁边两棵孤单的向日葵,我会以为这是一个废弃的村庄。一只绵羊守候在村口,“咩咩”地向我们问询。一位大娘微笑着迎面走来,她告诉我们,这个小村叫复兴沟,十来户人家,现在常住的只有四五户了。这里的村庄随着一部分乡亲搬出山区,变得越来越小,相信举家搬走的人们都奔向了更好的生活,但也许他们也失去了这份宁静。这宁静只有经过了喧闹与纷繁的生活以后才可以体会出来,但长久地守候这宁静会不会变成寂寞?我的心里很迷惑。

  我们的午饭在九墩沟解决后,转眼间又来到了大河堡,小溪一直陪伴在左右,不时有一群群小鱼陪我们走上一程,地上铺着毛茸茸的小草,喜鹊从头顶掠过,停在树顶的窝上俯视我们。

  迎接我们走进大庙坡的,是一头怀孕的大黑母猪,它的前额瘪下去,鼻子、嘴不光突出还向上翘着,像另一种动物“貘”,奇特的脸惹起我们的好奇,旁边的女孩微笑着告诉我们它“腊月下猪仔”,希望小猪仔能比妈妈漂亮。大庙坡有四十来户人家,村口的学校与多数乡村学校一样,院子中央的杆子上飘扬着一面五星红旗,两间房子刷成浅蓝色,一间房子里面是黑板桌椅,和堆在角落的煤块,另一间房子里是一个炕和一个灶台,平时教师住在里面,现在放假,老师回家了,他在这里教着13个孩子。

  第三日 二墩-六墩-窑子上:二墩有五十户人家。村口有一眼井,一位大爷取来打水用的皮袋子,一边一袋一袋地拎水,一边和我们聊天,他说他好几次给路过这里的外国人打水,他们也是走长城的。大爷想去北京,想到北京去说相声。

  孩子们轮流骑一辆自行车,玩着刺激的游戏,把车推上高坎,然后从坡上冲下来,还有的冲进水洼里,溅自己一身泥,停下来揪着衣服嘻嘻地笑。
 
  中午一点钟,我们经过六墩,这里只有六户人家。

  窑子上就如它的名字,高高地静卧在坡上。一男一女正在往拖拉机上放成捆的胡麻,我们经过时问:“今年收成好哇?”这句话已经快成口头禅了。女人说,“好,我们每天忙,不能像你们一样玩。”他们体会的是劳作的辛苦,还有收成好坏带来的辛与甜,而我们看到的是蓝天映衬的朴实无华的劳动场面,以及他们饱经风霜的面容。接近掌柜窑的地方,有一个大堡子,高大宽厚的墙体,边角有一个折角比较奇特。墙上几个小伙子用普通话和我们打招呼,看装束应该是外面回来探亲的。几年走下来,发现山西还是有些微妙的变化,年轻人在慢慢融入外面的社会。过了板申沟,我们相中了一块营地,上下两层,楼上是树林,就做了卧室,楼下是土豆地,就做了厨房,点篝火烤土豆。

  第四日 寺怀-红山村-正沟-头墩-七墩:早上,从楼子向西看,沿坡修建着二十多栋石头房屋,掩映在几棵大树下,这就是寺怀,一个停留在人们记忆里废弃的村庄。寺怀这个诗意的名字在我第一次看地图时最先走入我的记忆,没想到它已经成为了过去。路过的羊倌说,1976年地震以后,村子就迁移了。眼中的村庄还很完整,看不出地震的痕迹。石头垒筑的墙体透出节奏,石片挑出的檐子演绎着原始的韵律。三间高大的牲口棚还保留着生命的气息,走入石条砌起的宽大拱门,中间大厅还有很多干草,左手一间侧面是通长的石头凿出的食槽,右手一间的食槽在中间,看得出当年的兴旺。

  正沟离红山村只有一刻钟的路程,村子建在沟里,我们进村的时候先经过房顶,然后是院子。几乎每个修成平台的院子都有一条狗,它们用狂吠维护着自己的势力范围,尽管它们跃跃欲试,但不会迈出自己的范围一步。珍贵的水曾经在这里留下痕迹,它们曾经睡过的河床与边墙交叉,床上铺垫的大石块还依然平整。有水相伴的边墙是什么样子呢?那时候它还年轻,就像水灵灵的姑娘吧?

  头墩在对面山坡上和我们相视,一条小路穿过一座古老的城门。

  在小七墩,孙祥老人热情地带我们去他家。他的老伴儿给我们煮了一锅土豆,我们或站或蹲在院子里面吃土豆和腌菜。眨眼工夫,三十来只鸡出现在院子里,啄食着我们剥下的土豆皮。

  第五日 八墩-九墩-石灰窑:经过八墩,一刻钟后,我们就到了九墩,两个村子都很小。九墩是我带的地图上面的最后一个村子,长城从这里走入内蒙。在九墩,我们吃掉了昨天剩下的土豆,味道比昨天还要好,往往即将失去的才觉得是最好的。一位大娘站在自家的院子里和我们打招呼,她的院子在小路的高处,我们仰着头向她询问下一个村庄的名字,以及还有多远。大娘一边安抚身边的大狗,一边所答非所问:“我们这里老来看长城的!领导们来看长城就都住我们这里!”她的骄傲在我们挥手和她告别的时候还依然不减。顺着沟走了一段时间,我们爬上坡,再次与边墙会合。

  中午我们走近一座还剩下两面包砖的楼子,一块界碑歪斜着,被一根小树棍勉强支撑着显示着它的身份:“内蒙古国务院1996年”,内蒙古后面有括号括起来的蒙文。经过二十多户的六周萍,到了石灰窑,这里有开往井坪镇的班车。

  交通:往:4433次列车北京—大同。第二天早上六点半到达,直奔长途车站。长途车站离火车站不远,十分钟就可以走到。旁边有几家小吃店,可以在里面吃早点,刀削面和羊杂很地道,而且很便宜。将近中午,汽车将我们带到石仁湾的长城边,这是我们徒步的起点。

  返:坐上石灰窑的班车到达井坪镇,然后转乘开往大同的班车,下午两点,返回大同,晚上乘坐23点火车返回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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