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相比社会对贫困大学生的关注,高中贫困生处在一个不为人注目的角落,他们中许多品学兼优,却连一个月200元的基本生活费都无法保障。如何帮助他们走完三年求学路?怀仁一中摸索出一套有效机制———
今年高考成绩揭晓,怀仁一中再创佳绩,达线数突破千人大关。但比这个成绩更让人感动的,是其中一个“特殊”群体,纷纷将自己用过的课本、资料、杂志等捐给母校,留给和自己有同样遭遇的学弟学妹……
他们就是怀仁中学接受“春晖工程”资助的133名贫困生。
他们当场能做的决定只能是这一点。可这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办法吗?
1998年寒冬的一天中午,怀仁一中像往常一样开饭了。一位朴实的男同学买了两个馒头,悄悄离开喧闹的餐厅,溜到寂静无人的大操场,转眼间两个馒头便下了肚。这就是他“正常”的午饭。
同样在餐厅里,长长的打饭队伍里夹着一位瘦小的女生,轮到她时,才发现最便宜的菜也要1元钱。女孩子脸红了。
……
这些场景很快被聚焦到几个人眼里。他们是学校的校领导。“把黑板上的菜价写大些,不要再让孩子们尴尬了。”他们当场能做的决定只能是这一点。可这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办法吗?
怀仁县有30万人,农民占了2/3,其中贫困家庭不在少数,求学路上举步维艰的贫困学生为数不少。对他们来说,每月拿百十来元的生活费确实是一件难事。如何帮他们走完3年求学路,顺利步入大学校门?这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经过广泛调查,反复论证,一个捐资助学的方案逐渐有了轮廓,这就是“春晖工程”。1999年初,伴随着春天的脚步,“工程”正式启动了。
这也算家吗?在电脑、耐克、随身听构成的现代社会里,怎么还有这样的生存状态?
在随后调查走访贫困生家庭时,怀仁一中的领导和老师被深深地震惊了。
有一位学生幼年时父母离异,抚养他的父亲又因事故撒手而去,留下他和70多岁的奶奶相依为命,艰难度日。这是一位缠着小脚的老人,供养孙子的经济来源,是靠她在风吹日晒中捡破烂!叩开老人的家门时,她正用一堆方便面塑料袋编织门帘,说一个可卖20元,孙子一周的生活费就有了着落。
荒凉的小山头上敞着三眼破窑洞,家里四壁徒然,墙皮大部分脱落,只有一台放在炕上的老式半导体收音机……这难道也算家吗?
这的确是自己的学生赖以学习的大后方啊!校领导和同行的班主任流泪了。是呀,在电脑、耐克、随身听构成的现代社会里,怎么还会有这样的生存状态?
校领导和老师们走访时发现,由于种种原因,类似的贫困家庭在怀仁县的确不是个别现象。
我来了,你来了,他也来了,自觉加入进来的人越来越多
怀仁一中的教职工首先行动起来。他们一领工资就先到“春晖办”,从并不厚实的工资袋中抽出一张或几张,还自责而感慨地说:“别的解决不了,就当每顿饭给娃们多加个馒头吧。”王玉梅老师代表全家每月捐助一位贫困生100元。张彩虹老师把刚获得的300元教学优胜奖全捐了。蒋石文校长动情地说:“我们少吃一次请,少抽一包烟,孩子们的求学路就多一份信心和保障啊……”
不久,怀仁一中的助困细流汇成小河,渗透到了校外,人们被感染了,自觉加入进来的人越来越多。县自来水公司建筑安装队经理李万荣来了,金鹰大酒店经理刘国强来了,朔州农行王坪办事处的工作人员来了,大同三力建筑有限公司总经理陈静凯来了,原怀仁县委书记李洲同志也来了……更令人欣慰的是,“春晖工程”对学生们产生了润物无声的积极影响。在一年一度的“体育周”,217班同学收集了运动场内600多个饮料瓶,卖的16元钱全捐给了“春晖工程”;224班同学义卖冷饮,把500多元利润一分不留地捐出。2001届刘志琴同学有个小秘密,每月用自己的10元零花钱资助一位贫困生,家长得知后很感动:女儿懂得关心别人了。2004年高考前夕,高三毕业班的几位班长来到“春晖办”,每人掏出一个折成心样的“红包”,那是他们各自班里节余的一点班费……
有着一套合理而完备的运作模式。不只“输血”,还在“造血”
“春晖工程”有一套合理而完备的运作模式。善款的资金来源主要是学校出资、教职工捐款、社会捐资,辅之以个人定向资助和物质帮助等。资助程序为本人申请,班主任加注意见;经政教处和安保处综合审查后,“春晖办”组织班主任等调查走访;每月定期公布评审和发放情况,并将相关资料送达资助单位和个人。
单位或个人通过“春晖工程”办事机构资助一名或数名贫困生,应履行上述程序,并由该办事机构提供接受贫困生的资料。资助贫困生的标准共分为六等,其中特等和一等每月分别达到200元和150元,按怀仁县的日常消费水平,可以确保该生一个月基本生活的底线。贫困生的等级划分按基本条件和参考条件,有明确而详细的判定标准,但核心只有一条:家庭经济状况。
值得注意的是,怀仁一中的这项爱心工程最初只是单纯“输血”,现在已逐步开始“造血”。比如,为个别下岗的家长在学校特设工作岗位;在收购蔬菜和小杂粮时,优先与贫困生家庭签订合同……
从1999年到现在,“春晖工程”已实施6年,累计捐资总数达60万元,有542名受助的贫困生得以顺利完成学业,其中绝大多数都考取了大学,较为成功地解决了怀仁一中的贫困生问题。
2000年10月,“春晖办”收到贫困生张春霞的一份特殊申请,要求退出资助,理由是“家境刚刚有了好转”。从此,几乎每个月“春晖办”都会收到这样的申请。一位成绩优秀的同学认为得到资助,是凭自己的本事,不用感谢谁,当时还引起了不小的争议。后来这位同学明白了,考上大学不久就给母校来信,说“刚上大学看见黑板都是教授亲自擦,我就主动做了。开始是我一个人,现在已经有五六个。我有一个想法,就是要像母校的‘春晖工程’一样,把爱心和奉献传递给更多的人。”
这样的信件,怀仁一中收到的越来越多;而且,一批又一批受到资助的学生正带着感恩——一种平凡的崇高走进高校,步入社会,有的把在大学第一次得到的奖学金寄回母校,有的把自己第一个月的工资寄回母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