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20日一天的跋涉、露营,21日过午,我行走在苍山洗马潭至苍山电视差转台的山脊上,彼时,我终于获得一个海拔4000米的视角。
苍山在我的视线里已静卧多年,每天,我都在她的俯视下来去行走,但苍山于我,却有繁复的含义:从地理学的意义上讲,苍山是横断山脉中云岭的一个分支,南北骈列,绵延50多公里;从历史的角度讲,唐德崇贞元十年(公元794年),南诏王异牟寻与唐使崔佐时一同盟誓于苍山神祠,以志永世归唐,这是历史上的“贞元之盟”;苍山也是名士之山,古往今来,徐霞客、杨升庵、郭松年、李元阳、担当等等文人骚客来了又去,去了又来,苍山使他们文思如泉涌,意气似云天;苍山还是武侠之山,《天龙八部》里的灵鹫山就是苍山,现实生活中,点苍派武功也是犹有后人;及至20日进山,对苍山的感受又再多几层:雄阔之山、青春之山、多彩之山。
此次登山比先前大不同的就是负重前行,一个近20公斤的大背包,平日里背着它在街上溜跶都是不可思议,现在却要背着它,从海拔3200米处,一步一步向山顶进发。运动极点在开始登山后就很快来到,背上的包如青石板一样压在肩头,气喘、胸闷、嗓子眼发干发痛,自己讲话的声音听来像在远处。相互鼓励,多次小停,稍好一点,但那步态也全无意气风发,反而因为背包太重,体力不支,一路摇摇晃晃,醉态十足。由大黑顶上洗马潭一段路,我的体力已到极限,自我感觉就是犯困,哪怕就是能靠在背包上“眯”一分钟都好,及至猛然间看见前方开阔处有帐篷,大本营就在眼前,那困意才一扫而去。
在由洗马潭至苍山电视差转台的路上,山脊处,风、雨、雾“三位一体”地一起袭来,让我周身寒凉,几不可立。但我的感受却是在这一刻最好,毕竟,这不是一个寻常的高度啊!梁衡在《泰山———人向天的倾诉》一文中录的一首刻在岱顶的诗句此时如此清晰地浮现在我的脑海中:“眼底乾坤小,胸中块垒多,峰顶最高处,拔剑纵狂歌。”没有剑,也狂歌,一声长啸,万里清风,才是这个高度应有的境界!
在登山这个特殊的运动项目中,意志力的差别远比体力上的差别更能促成不同的结果,或者说,铸炼一个人的意志力,登山是一个绝佳的方式。在登山的过程中,各人的经历、情感、志向与一路的艰险相孕化,拓展视野,锤炼意志,飘然下山之后,已是收获颇丰。我一直认为,对于有灵性的山,“征服”一词是不适合的,最多,也只能说“丈量”,如果能用你的双足,去一步一步“丈量”了山的躯体,用你的心灵,去一点一点读懂了山的风骨,就已是幸事。
乘车从大理回下关的路上,再望夜色中的苍山,又回复了原先的视角。远眺苍山静卧,一如从前;而我,却有了改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