掰着手指头计算,迫切希望早早来到的教育实习生活转眼就成为了过去。三十五天的时光不算长,仔细说来,我也不过只是上了九次讲台。然而,三十五个日夜的播种、耕耘收获却是不能用几个简单的阿拉伯数字来计算的。
三十五天,有过艰苦的劳作。为了设计好这人类灵魂大厦的第一张图纸,曾经几次三番地登台试讲,我那整齐的教案写了改,改了涂,涂了又重写。第一次当老师,既信心十足,又担心自己讲不好的惶恐;已经一再告诉自己放松,但说出来的话语依然有些变调、滑稽;不知该把不拿课本的左手往哪儿放才算合适的尴尬……内心的矛盾一百次,但45分钟还得度过。依稀中,讲台下那一张张天真无邪、稚气未脱的脸都在对着我,或托腮、或凝视、或聚精会神若有所思,既陌生,又活跃,还闪动着灵光,它是安慰、也是鼓励,一种从未有过的使命与责任一起向我袭来。
第一个45分钟,谈不上挥洒自如,但却是彻头彻尾地认真与真挚。课后,想起泰戈尔在《戈拉》中说过的“跟孩子的一颗真挚的心接触,使他暂时忘掉生活中难以摆脱的困境”,果真如此,一点不假!
有过“计划不如变化快”的难堪。临上讲台前,我把教材、教案一读再读,在讲“和”字的读音时,因只讲了四种读音,一位心细的同学马上就举着一本《新华字典》说:“老师,还有另外一个读音呢。”当时,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我一时语塞,只好很抱歉地说,老师还没查到,等课后查了再告诉你们。暂时的难堪是消除了,但我由此永远明白了“一个老师,要给学生一碗水,你先得有一桶水”的真正内涵是什么,就是应该“学高”,拥有比学生更丰富的知识。
有过真正的快乐与感动。初为人师的日子里,在学生心目中,我们都是他们的老师。上课时,他们一般是不会闹的。可是,一下课,他们会一大伙地簇拥着你,和你玩“拍巴掌”游戏;还有几个会来拉你的手,你的辫子,抚摸你胸前那闪闪发光的校徽;会左一次右一次地拿来《流行歌曲》,让你教《十七岁的雨季》、《让我欢喜让我忧》。35天,注满无尽的笑声、歌声,它们与芳香四溢的留言卡扉页上那行歪歪扭扭的“祝老师身体健康”的字样,和那些用祝福串起来的五颜六色、大大小小的幸运星相应和,谱出了我生命中最动人的第一曲乐章。那跳动的音符将永远在激励我:不要就此停下,要不断去攀登,去奋进。
二十载岁月悠悠,拾不起那颗寻寻觅觅的童心,想找个归宿,却又寻不到固定的居所。当老师回来了,我又得安安份份地坐到讲台下属于我的座位上。童心依然未泯,只是初为人师,使我得到的太多:它使我由校园走向社会,使我知不足而努力,使我由肤浅入深刻,还使我就想带着学生们的祝愿,带着为了教育甘愿“为伊消得人憔悴”的爱心,去跋涉以后那很长很长的路,在为人师的海洋中遨游、探索。
归宿找到了,我也找到了一种叫追求的东西———努力做一合格的人民教师。 |